日劇劇評:《完美世界》中的不完美,被日本社會忽視——身障者所遭遇的不便與歧視

2021年04月14日 | By
日劇劇評:《完美世界》中的不完美,被日本社會忽視——身障者所遭遇的不便與歧視

以身障者作為主角的日劇,固然不會是愛情劇或的議題劇的主流題材,但過往確實產出不少話題名作,如木村拓哉《美麗人生》(2000)、妻夫木聰《Orange Days》(2004)與山下智久的《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》(2015)等,都是日劇迷印象深刻的經典回憶。

綜觀全世界的類型劇,日劇是最愛用「說教」的形式來傳達價值觀,也擅長在較緩慢的節奏中更細膩地刻劃小人物的心情。再加上他們與韓國截然相反,基本上以「溫暖、正向」調性敘事的手法,讓日本人拍起身障勵志戲格外溫馨,從漫畫、電影版到2019年富士日劇版都獲得好評的成功IP《完美世界》,就是一個整體表現超乎我估計的絕佳案例。

日劇《完美世界》:日本社會對身障者的現實寫照與純愛的對照

「就算人長得再帥,是殘障人士就沒辦法了!妳想跟一個坐輪椅的人交往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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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句話或許不是每個人都敢說出來,卻肯定是大部分人的心聲。川奈愛未(山本美月飾)相隔十幾年與學生時代的初戀對象重逢,卻發現當年擔任籃球隊長在場上叱吒風雲的鮎川樹(松坂桃李飾)因遭遇車禍,脊髓損傷後下半身完全失去作用,只能依靠輪椅來行動。但在相處過後,愛未發現自己還是很喜歡阿樹,阿樹在高中時其實也一直對愛未懷抱特殊的感情,郎有情妾有意,但現實世界中想要走在一起,卻必須面臨極為艱鉅的挑戰……

由於阿樹下半身神經壞死,只能長時間維持相同姿勢,加上沒有痛覺警告身體有狀況,不但不小心就會大小便失禁,還隨時可能罹患足以致死的褥瘡與泌尿道感染等併發症。跟這樣的人交往、結婚,終生都要擔任對方的「免費看護」。男方的身體比愛未自己還要脆弱,遭遇懷抱惡意的歧視時也沒有辦法用拳頭還擊──也難怪周遭所有人都會質疑與反對,尤其是愛女心切的父親(松重豐飾),自身也因為心臟問題健康不佳,完全無法接受把愛未交給一個「沒有辦法代替我背負她」的男人,成為最大的阻礙。

看似老梗卻充滿共鳴的脫俗之作

「妳不該用一時的感情來決定人生大事!妳的將來是要成為南丁格爾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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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完美世界》的設定看似老梗,劇情的走向都在預料之中;在這個愛情速食又人人自我中心的時代,純愛也顯得過時。但作品將重心放在「勵志、溫暖」上,著重描寫男女主角必須面對的社會反彈、生活不便問題,讓對身障者這個弱勢族群並不理解的觀眾去貼近認識、了解他們所處的環境、讓父親身為身障者的筆者感受到許多共鳴,都是整部戲觀賞起來「脫俗」之處。

即使是社會福利制度、公共建設已屬先進國家的日本,都還是有讓身障者生活不方便的地方,就不難想像其他國家的狀況了。一棟建築只有樓梯沒有電梯,坐輪椅的人就無法進入,公私都將失去許多機會。很多停車場會在身心障礙者專用車位放上路障,原意是避免一般人停進去,但實際上卻讓有使用需求的身障者因無法移走路障只得放棄停車。就連行走在人行道上也充滿危險──這時代充斥太多的「低頭族」,走路顧盯著手機,一下就撞上了身障者,即使無心也讓他們遭遇危險。

更別說還有那些會用充滿惡意的刀子,傷害純潔的人們的惡人了!半身不遂的生活已經很痛苦,「殘障就可以要求特別待遇嗎?」、「殘障了就該好好待在家裡!」這一類嘲諷,也是他們無法避免的精神傷害。愛上身障者,與他/她共同喜怒哀樂時,所有以前想都沒想過的「障礙」,都會成為「日常」。

完美世界的真實定義?不流於灑狗血的良作

「跟我這樣連個燈泡都沒辦法換的人住在一起,不管是誰都會筋疲力盡。我不想看著她因為我而變得不幸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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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得肯定的,是編劇沒有讓這個題材流於灑狗血、賣弄悲情去操弄觀眾的情緒,而是用符合劇名「一個美好的世界」的微浪漫氛圍,淡化議題呈現上的嚴肅、表現出主角群認真為對方著想、與周遭關懷他們的那些人的善良與溫柔。這些出自善意的感情交流,也為我們帶來一次次打動肺腑的感動。

而筆者最為激賞的,便是上述那許多現實社會中無法避免的犀利問句,愛未與阿樹並沒有逃避、私奔,而是不斷思考、奮戰到最後,才找出對彼此最好的答案,堂堂正正搏取反對人士的認同,以圓滿結局作為回應。一部好劇不能只是丟出問題,而是要嘗試給出屬於角色、屬於製作團隊每一個人的解讀,一向是筆者秉持的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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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樹曾經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完美的好男人,但他半身不遂後就再也不完美了。」這是在車禍後放棄與阿樹婚約的前女友的感嘆。確實,組成這個世界的人類充滿缺陷,阿樹與愛未的婚後育兒生活肯定也還是會遭遇許多困難,但他們已經憑藉真愛打造屬於一家人的完美新世界,原本抱有遺憾的孤寂生命因彼此而圓滿。身體的缺陷並不能定義這個人沒有力量,心理與信念的堅強才能彰顯他與她的真正價值。

(全劇評分:8.0):堪稱傑作,值得推薦,必有收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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